我强撑着，身体里疼得一塌糊涂，即便如此还是得让自己尽量装得游刃有余，装帅真难...
回到屋里后身体的疼痛慢慢消散，柳江抚的状态和那时的黎甑一样，我倒要看看，没了我们，它要怎么存在。
我从她手中抽出那支笔紧紧握住，就在笔尖即将刺入她脖子的瞬间，柳江抚的手挡住了，鲜血从她掌心渗出，我看着伤口，估摸着还得再用点力才行。
柳江抚：“真有你的。”
“你醒得也太晚了，干脆不要醒来才好，这样死得时候也不会太痛了。”
在被控制的框架里我们永远不能和它公平地对抗。
柳江抚：“你靠过来点，我没什么力气。”
我俯身靠近，把她的手挪到了眼前，就像她每次靠近我时做的那样，柳江抚的表情从容到我怀疑她早就知道了留下我的后果。
再次睁开眼时她依旧是那副死气沉沉的模样。
“你还是变把刀吧。”
我复杂地看着手上还沾着血迹的笔。
“用这个我不知道要捅几下你才会死。”
柳江抚：“可我还不想死啊。”
她忽然起身夺过了我手中的笔，我下意识地阻止，柳江抚却又松了力气。
“你！”
我震惊地看着那根直直刺入她身体的笔，抽出笔再次用力向下刺去，我不敢停下，也不敢分辨我浸染我眼前的鲜红是如何出现的，直到白皙的肌肤变得模糊，直到她的“反抗”彻底停止，直到我的手再次落下时被忽然弹开，我如释重负地松开了手中的笔，血液的味道让我头晕，我紧咬着牙生怕自己吐出来，后退了两步，才缓缓吐出一口气，随后笑着装出一副不屑的模样。
“这样护着有什么用？”
柳江抚现在被一层看不见的东西挡着，我拉了条椅子坐在了旁边继续道：“血流这么多，不疼死也会失血过多死掉的。”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，柳江抚的命就这么被吊着，我知道我不能急，可对自己下手和对别人总是不一样的，即使我努力控制着，这双沾满血的手依旧抖个不停。
如果这个世界没有让她活下去的打算，那我就必须确保她彻底死去，至少没有必要让她痛苦的时间延长。
“你考虑得够久了，不要再浪费我的时间。”
我刚抄起凳子，身后就响起了一道熟悉的声音，说熟悉其实也不尽然，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它的伪装太假，它一靠近，我心里的厌恶就克制不住地涌起。
【你可以在这里活着。】
真是自大，也不去考察一下行情，难道还觉得现在活着是什么值得感激的条件吗？
“我以为你假扮别人的时候至少是个哑巴，现在看来是我的警告太温和了，还是说你觉得我会下不了手？”
它似乎不能明白我生气的缘由，开始解释。
【我只能变成你见过的事物，除了你，没人看破过。】
我坐回到椅子上，虽然很细微，但刚刚转身时我清晰地看见柳江抚的伤口旁的光，也不知道是不是好东西。
“这样啊，我以为你在挑衅我呢，不过既然你能看到我的记忆，那应该也知道我讨厌谁吧？”
它盯着我看了半天，像是死机了一样，半天才缓缓吐出下一句。
【你讨厌的太多了。】
“随便挑个变。”
眼前的身体分散开来，就像一块块极小的拼图，我只觉得周围的空气忽然变得有些稀薄，但问题不大。
“拼图”开始重组，慢慢变成了一个...陌生的穿着黑色大衣的男人，这人我见过？是我失忆前见的吗？算了，考虑这些做什么。
【现在可以谈谈了吗？】
“等我消气了自然会给你时间谈。”
我拎起它的衣领就开始拳打脚踢，反正不用担心打坏，它也感受不到疼，简直就是个完美的沙包。
...
“下一个。”
...
“换。”
...
到后来我的拳头刚放下它就开始抢答。
【我知道了我知道了，我换。】
“别急，这还有块好地方呢，我来补上。”
...
直到它变成了那只‘时光鸡’我才止了手，反正也打累了，记忆里没有的脸也记得差不多了。
“这个不错，说吧。”
【你和她们不一样，只要你愿意，在这里你可以拥有任何东西。】
“你穿帮了吧，鸡会说话吗？”
...
【咯咯哒咯咯哒。】
它边叫边走，看着真像只普通的鸡。
“其实你的提议挺诱人的。”
听到我的话，它的表情似乎都有了些真情实感。
我装模作样地上前将手虚浮在那层罩子的表面，又快速地挪开，烫死人了。
“我也没有那么暴力，我对生命还是有最起码的敬畏的，不然只是这么个小玩意，你觉得能拦住我吗？”
我压着心底因为胡言乱语而升起的激动，眼神瞥向那只还在咯咯哒的“鸡”，眼神相对的瞬间它向后缩了缩，发出了真挚的提问。
【暴力和敬畏...现在是同义词吗？】
“咳咳，你让我留在这难道就只是说说白话吗？你没有意识到自己的社交能力真的很差劲吗？你求人办事不送礼吗？人才难道是你画画饼就会留下的？高福利才有高回报啊，我不留下难道是我不想留下吗？你努力了吗？你尽力了吗？我问你，你为了留下我做了多少方案！”
【咯咯哒...？】
我摇了摇头，指着柳江抚叹气道：“唉，你看，我是为了你好啊，你看看来你这儿的人，最后哪个不会死，既然都会死，那是会反抗的好，还是安安静静等死的好？”
【安安静静的？】
我点了点头，继续道：“有进步，你要明白一点！只要有压迫就一定会有反抗！人不全都是贪婪的，万一今天你遇到个硬茬，现在肯定已经闹个鱼死网破了，你也是走了大运，像我这样好商量的人在这个世界里真是很难遇见，所以说你还有很多要学习的，能力越大责任越大...”
...
“还有啊...”
...
“俗话说得好...”
...
在进行了又一番长篇大论后，我终于进入了总结环节。
“总而言之！”
【咯咯哒！】
“言而总之！”
【咯咯哒！咯咯哒！】
“要做好一个管理者，你不能用以前那种威胁的方法，这样不管是你还是来到这里的人都是不会进步的！要循循善诱，要以礼相待！要倾囊相授！回答我，互相成就第一步是什么！”
【咯咯哒！】
“说人话！”
【平等！】
“说得好！你还小，不懂社会的险恶，所以我说的这些话你一定要牢牢记在心里，我这样苦口婆心地教导你难道是为了我自己吗？我是为了你以后有更好的发展，是为了你能够在将来和这里的人更加友好地交流，你想想看，还有人像我这样教导你吗？”
它摇了摇头，眼神里透出三分认真，七分迷茫，我十分满意，看来教育的扇形图已经深深扎根在了它心底了。
“你学这些不是为了我，是为了你自己啊，你是一个聪明的孩子，只要认真努力，就可以更加优秀的，有没有信心！”
【有！】
“唉，你要知道我是不能一直在你身边的，你一定要把这些读透才行啊，你看看外面有多少固步自封的世界正在消失，现在时代已经变了，你如果还是按照以前的方式只会成为走向毁灭的加速剂，作为你的老师我实在不忍心看到你走到那种地步啊。”
【老师？】
“诶！既然你叫我一声老师，那我肯定会为你规划好的，放心吧，一日为师，终身为母，盛情难却，我愿意做你的母亲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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